阅读历史 |

67秘境九二合一(1 / 2)

加入书签

灵溪第一次见澜笙是在屠宰场的后院,这里的绝大多数妖怪皆已支离破碎,只有在铁笼子里,关着条奄奄一息的鲛人,鳞片剐了大半,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她静静看着,鲛人虚弱睁开一点点眼睛,他眸子是湛蓝色,就跟晴天时大海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可此时此刻这双漂亮的眼里盛满了绝望,他在等待死亡降临。

虽说如今人和妖表面风平浪静,但两族之间,从来没有和平过。

暗地里妖仍在吃人,人依旧在杀妖,世世代代的血债叠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谁欠谁更多。

灵溪叹了口气,收回思绪。

她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来取鲛人珠的。

前些日子救了屠宰场掌柜的小儿子,他许诺给自己两颗鲛人珠。

传闻鲛人珠是稀罕物,价值千金,普通一颗就够普通百姓生活一辈子,说实话她很心动。

但获取鲛人珠的方式,却不怎么人道,他们活生生刮下鲛人皮肉,让他在极度痛苦与绝望中落泪,他们说这时候的鲛珠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眼看屠户要磨刀霍霍,头脑一热便出声制止,身后的丈夫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对着闻声赶来的屠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买。”

周子安掏空了兜里的银子,又搭上腰间传家的玉佩,才换下这条半死不活的鲛人。

临走前屠户拦住她,“小郑仙师,我多嘴一句,你救回去直接放归海里也就罢了,要是带回家养伤千万不要治嗓子,鲛人歌声能蛊惑人心,不知道多少渔民栽在这上头,你可千万别心软。”

灵溪笑了笑,收下了这善意,回家的路上,她在前面背人,周子安在旁边扶着,一边走一边嘟囔,“这也太沉了,你说他下半身是鱼尾巴,咱们找个水缸养着行不行?”

灵溪白了他一眼:“你养鱼呢?”

“这可不就是养鱼嘛,难不成是养人?”周子安顿了顿,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我小时候我娘养我就挺费劲的,多一张嘴吃饭而已,饿不死。”

灵溪没忍住笑了出来。

澜笙趴在灵溪背上,意识模糊间听见了这些话,一句一句,落进耳朵里,暖得如同海面上碎了太阳的光。

夫妻俩将小院腾出来屋子给他住,日日换药,夜夜守着,周子安教书回来,总要拐到药铺,把攒了许久的铜板换成最好的金疮药。

他不会照顾人,笨手笨脚的,熬个粥能把锅底烧穿,灵溪骂骂咧咧接过他手里的活,还不忘往粥里还放点切成小块的鱼肉。

“我问了村长他们,说你这样的……肯定爱吃鱼。”灵溪放下碗,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是河里捞的,不是海里的。”

澜笙没说话,埋头喝了个干净。

日子就这么过着,伤一日比一日好,鳞片重新长出来,细密的银蓝顺着腰侧往上蔓延,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灵溪给换药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笑着道,“真好看,跟缎子似的。”

澜笙愣了一愣,耳尖爬上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心动。

随着他们细心照料他身子越来越好,灵溪他们商量一下,还是给他治了嗓子,原本干涩的喉咙渐渐能喊出夫妻两人名字。

周子安听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说我家鲛人会叫人了。

灵溪拧着耳朵拽回来,骂他会不会说话周子安也不气,捂着耳朵嘿嘿笑,转头冲他挤眉弄眼,他就也跟着笑。

后来伤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了,只是化出来的双腿还不太听使唤,走两步便要摔,灵溪就伸手扶他,掌心贴着他的手臂,温温热热的,是人间的温度。

他故意多摔了几次,她每次都被接住周子安则是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说他怎么比他还笨,当年自己学走路也没摔成这样。

每逢这时灵溪总会维护他几句,周子安也不敢正面呛声,只敢嘟嘟囔囔的埋怨。

灵溪作为修士耳力自然不错,两个人就此拌起嘴来,不高不低争论声荡在小院里,像春天里的风。

温暖且和煦。

澜笙坐院儿里看着他们,尾巴轻轻拍着地面,拍了两下又停住。

鲛人族的水下宫殿永远都是冰冷的,那里没有声音很安静,他贪恋这点人间气息。

因为贪恋这种感觉,所以上岸,所以被抓,所以被灵溪拯救。

可灵溪是周子安的,周子安是灵溪的。

他在海底见过各式各样的纠缠。鲛人族不兴人族那一套,也没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说法。

他的母亲有四个伴侣,父亲姬妾更是多到都数不清,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像海藻一样遍地都是,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年幼时他曾躲在珊瑚后头,不止一次撞见过他们纠缠的场面,白花花的肢体绞在一起,像两条交尾的海蛇。他从不在意,扭头便游走了,心里连一丝波澜都不曾起过。

那时候他觉得这种事不过如此,跟吃饭喝水一样,是活物都会做的事,没什么稀罕的。

可人族的规矩不一样,应该说灵溪和周子安他们不一样,他们很平淡,也很相爱,偶尔会拌嘴,但不会记在心里。

清早出门前灵溪总会上前替周子安整理衣领,周子安回来也总会带点什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灵溪每次都很开心。

他们之间好到没有缝隙,好到站不下第三个人。

这种认知如同海底的礁石,冰冷的矗立在那里,他永远无法绕开,且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转为怨恨。

他趁着周子安白日教书学着她的样子帮着灵溪干活,起初只是些小事。灵溪在井边打水,他抢先一步接过井绳,学周子安的口气说话。

灵溪在灶房生火,他蹲在灶口前笨拙地吹气,吹得满脸是灰,灵溪笑着拿袖子给他擦,说你怎么跟他一样笨。

他喜欢听这句话,喜欢她把他和周子安放在一起比较,哪怕是作为笨的那一个。

他专挑周子安不在的时候与灵溪讲些海底的故事,灵溪听得入迷。

灵溪是个修士,却没见过这些,她修行天赋有限,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更别说潜入深海,海对她来说是遥远的东西,而他是从那个遥远世界里来的。

他做些时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周子安已经占了她全部的夜晚,白天总该分一点出来。

他和灵溪之间终于有了周子安永远无法介入的东西。周子安能给她人间烟火,他能给她另一个世界。而灵溪是需要那个世界的,她是个修士,她的眼睛在看到那些凡人看不见的东西时会亮起来。

这个认知让他心满意足。

可周子安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手里拿着半价糖葫芦,灵溪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