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秘境九二合一(2 / 2)
刻站起来迎上去。
澜笙坐在原地看着,看着他们谈笑风生,怨恨如毒蛇般缠了上来,他讲说得海底奇观全部加起来,比不上一串半价糖葫芦。
他开始修正周子安的一切。周子安的温和,是因为懦弱,他的不计较,是没出息,笨拙是因为真的蠢。
可即便是这样的,灵溪也依旧爱他。
妒恨与日俱增,他没法在这里待下去了,在看见他们又一次谈笑之后,他打算出去走走。
沿途遇到不少渔村村民,他们很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们与灵溪和周子安一样,并没有惧怕驱赶,反而热忱打招呼。
他心情欠佳,没有多做回应,漫无目的走到突出的礁石上,眺望着远方平静无波的大海。
海风咸腥,潮水低语,原本他应该感到舒适亲切,可此刻却像个溺水的旅人,难以呼吸,甚至下一刻就会溺死在潮湿的岸边。
他应该走了,已经好得差不多,化出来的双腿也越来越听使唤,他可以走回海里,回到冰冷安静的深海宫殿。
可是为什么就走不出呢。
“就知道你在这儿。”
在他沉溺在情绪里无法挣脱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喘气声有点重,像是跑过来的。
澜笙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周子安的声音和他人一样,毫无棱角,软绵绵的,像个怎么捏都不会生气的面团。
周子安手脚并用地爬上礁石,他爬得很狼狈,礁石上全是湿滑的苔藓,他踩空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凸起的石角才稳住身子,坐定之后看着划破的袖口,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回头灵溪又要骂我了。”
澜笙面上不显,心里鄙夷不屑。
这个男人连爬块礁石都能差点摔下去,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凭什么站在灵溪身边。
周子安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掏出两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塞了一个到澜笙手里。
“村长送的,说是今早刚挖的。”他自己剥开另一个,烫得两只手倒来倒去,呼呼吹着气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这几天不怎么吃东西,灵溪让我来看看。”
澜笙愣了愣。
他握着红薯感受着它掌心的温度,周子安是普通人自然觉得烫,但他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身侧烫得吸气的书生,冷嗤一声,普通凡人实在是太弱了。
周子安吃完半个红薯,舔了舔手指上的甜汁,忽然开口,神情淡然。
“我知道你喜欢灵溪。”
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海风忽然间变大了,灌进澜笙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顿时僵住,原本毫无温度的红薯,突然间变得滚烫至极,烫得差点没拿稳。
澜笙像是被人抵住命门,只敢一动不动地盯着海面。
“有表现得很明显吗?”
“明显倒也不是很明显。”周子安想了想,吃下最后一口红薯,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半天,咽下去才接着说,“但我跟你住一个院子,天天看着你,你老往她身上靠,我在的时候你话就少,我一走你话就多,即便再迟钝也该醒悟了。”
澜笙攥了攥手,因过于用力熟透的红薯捏破了皮,金黄绵软的薯肉顺着指缝缓挤了出来。
“你不吃别糟蹋啊。”周子安提醒道。
澜笙松了开手,心里万分复杂。
这个看起来笨嘴拙舌,连粥都熬不好的凡人,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照样端粥,照样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是过于迟钝还是过于能忍,澜笙分不清,或许两者都不是。
“多久了?”他问。
“也没多久。”周子安将红薯皮收好放在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灵溪给你夹了块鱼,你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跟我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不生气?”澜笙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周子安也看着他,他眼睛干净透亮,像一汪浅浅的溪水,清透见底。
哪怕知道他喜欢他的妻子,仍是含着笑,他仔细看了看,看不到一点戒备与敌意。
洁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让他无地自容,想要立刻跳进海中躲避起来。
“生气。”周子安直言不讳,稍稍停顿又道,“但后来想想也不至于,如果我是你,被人从屠宰场里救出来,有个人天天给我换药,天天守着我,扶我走路,对我笑,我大概也会喜欢上她,人之常情,妖之也常情,我没有资格因为你喜欢她,就觉得你做了什么错事。”
澜笙怔怔地看着他,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土崩瓦解了,那些藏在深处的阴暗透过裂缝往外渗。
周子安看了看他,继续道,“灵溪是很好的人,好到连我都常常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你是鲛人,活几百年几千年,见过的世面比我多得多,你会喜欢她,说明你有眼光,不是我眼光不行。”
“知道就好。”
周子安轻笑两声,眉目之间一片祥和,脾气好得不像是正常人,他笑道,“我没别的本事,这辈子就教几个小孩识字,但我想过了,如果哪一天你觉得你对她比我更好,如果哪一天她自己也这么觉得,那我就走。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了,是因为比起跟她在一起,我更想让她开心。”
澜笙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发现浑身抖得厉害,就连话也抖得讲不出来,他从礁石上猛地站起来,逼视着周子安,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都讲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就可以这么轻易地把她让出去?在你心里灵溪到底算什么?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东西吗?”
周子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退缩,他仰头看着澜笙,这个凡人仰望着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怪,眼神里没有畏惧。
“你觉得这是轻易吗?”周子安嗓音与他神情一样的平静,“对我来说,离开她是我能想到的最难最难的事,比死还难,所以在我还站在她身边的时候,我不会让,一步都不会让。”
海风灌进两个人的沉默里。
澜笙站着,周子安坐着,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可这三尺之间横亘妖与人,百年与须臾,占有与成全。
他忽然有点待不下去了,在这里站着的每一刻,都觉得像是被扒光了鳞片瘫在太阳下暴晒。
澜笙将手里捏烂的红薯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要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腿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海风里多了股熟悉到他灵魂泛起颤栗的味道。
这是专门用来克制水族妖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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