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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观棋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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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张口闭口都是“你缺财”“你有灾”“我能替你消灾解难”??那“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符文蘸着殷红的鸡血,鬼画符似的,阴恻恻的,谁看了都发怵。

有人觉得她算得极准,帮了他们大忙,有人觉得她晦气,还有人觉得她疯了,多少沾了点邪术。

李观棋不在乎,她只在乎腰间的钱袋,饱不饱满。

偶然一日,她撞见了十一皇子。那孩子还很小,只是贪嘴想吃一块桂花糕,嬷嬷训过他,就去躲懒了。

她给他端了一碟桂花糕。他很高兴,孩子的欢喜都是这样简单的,粉团似的小人,向她道谢,喊她姐姐,还问她的名字。她想,当初在爷娘和小七眼中,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而后过了几日,有四五人拿着条凳、长板、布条出现在她眼前,说她“蓄意攀附,蛊惑皇子”。那森然的架势,让李观棋不自觉退了几步,脚跟磕上门框,她扑通跪倒,磕头求饶。

而他们,列队齐整,动作麻利,分工明确,不问情由,只执结果,像奉命收命的阴差。

最后,李观棋被打了五十板子,关进了暗无天日的仓房。

直接杖毙不符人性本善,毕竟这是一个没有实证的猜忌罪,于是先杖再关,无论饿死或是重伤不治,都是自己没挺过来。

李观棋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身底下垫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扎得人难受,她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背上像是被人活活揭去了一层皮,呼吸稍重一些,就像无数把盐撒了下来,无数只虫子顺着裂开的皮肉往里钻;偶尔风从缝里灌进来,任何轻微的风吹草动,都痛得她一阵痉挛。

她时而清醒,时而沉入一片混沌不明的昏昧,靠着一线明晦交替,数着日子。

一个不知晨昏的时刻,有人推门进来了。

那人手里捧着什么,蹲在她身边,按住她的肩,李观棋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声。

“辣椒混着盐水,这滋味一定很痛快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被你,赶出宫去的一个小女孩。她是我妹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出了宫,还没走两步路呢,就叫人拐去了。我至今都不敢跟我爷娘说,他们到今天都还以为,她还在宫里呢,平平安安地,长到你这么大了。”

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散。她每说一句,就倾倒一次辣椒水。

最后她把她推翻过来,一把捏住她的嘴,将剩下的辣椒水尽数往她喉咙里灌,“就说了你一句你阿爷不是男人,你就这样害她……?”

辛辣的液体呛进气管,李观棋眼前一阵发黑,背部、胃里都像是有把烧红的烙铁在翻搅,四肢百骸,她已分不清哪里在痛,求生的本能终于盖过了一切,她攒起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一把。

陶罐脱手滚落,宫女登时勃然变色,重重扇了她一巴掌,“贱皮子,还敢反抗??”

“你杀了我吧。”

那声音低哑,却莫名让宫女的手停在了半空。李观棋的冷汗涔涔而下,与血污混在一处,与她脸上的泪也是,辨不清,她问,“不是要替你妹妹报仇吗?”

宫女的面容因为“杀人”二字,透出了几分怯懦,藏在她还褪去的愤恨下,显得扭曲。李观棋看着她说,“心太软。心太软的人在宫里活不久。”

“我杀你?!我要折磨你,长长久久地折磨,我先扇你几百个耳光!”

“那你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就别怪我长长久久地记住你的脸。你妹妹不过是走失了而已,我爷娘死了,她说不定还活着呢。”

“她能怎样的活着?你告诉我,她除了被卖进青楼里还能怎么活?我宁愿她死了!”

“那你就挨个青楼去找。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她,活该。”

话音未落,李观棋猛地将宫女扑倒在地,骑了上去,背上的血水、辣椒水与汗水,早就浸透了衣物,她却只死死压着身下的人,一字一句地,“你当真以为我很怕疼吗?害我爷娘的人,都有罪,都该死。今天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刀锋便抵在了宫女的唇边。那匕首不知何时攥在她手中的,窄而薄,刃口泛着刺骨的寒光。宫女浑身一颤,眼泪鼻涕齐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饶命,饶命,求求你??李观棋起身,步履不稳地向外走去。

宫女慌忙坐起身,惊魂未定地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她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恐惧到极处,有什么也在她的眼底凝聚了。

她手脚并用地,悄声爬到了陶罐旁,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箭步抄起陶罐高高举起??

血,一滴,两滴,从她自己的身上落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回的身,怎么挥的刀,只见寒光极短地闪了下,剧痛瞬间蔓延开来,陶罐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看见自己两条大臂齐齐被划开,像两条张开的红嘴。血正从那里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沿着指尖滴答落地。她想捂,却不知先捂哪一只??左手,右手,都是自己的手,都在汩汩地冒血。她终于跌坐在地,发出嚎啕。

而李观棋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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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欺负她的时候,总会说,把她的刀抢过来,她不敢的。不敢杀人的。

她向她们证明了她敢,她们就会说,她疯了,看在她死爷娘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宫里还有力气欺负别人的,都是日子过得滋润的。更多人是把别人当成一个摆件,望向你时脸上挂着程序性的笑容,那笑里没有好意,也没有恶意,有的只是看一件东西的眼神。麻木,非人。

她每日麻木地上值、下值,和大多数宫人一样,像一只牵线木偶,在宫墙与宫墙之间无声地来去。没有人同她说话,没有人看她一眼,她在这样的一片沉默中,对着铜钱和卦纸,跟天说话。

夏天还没过去,宫里就有了大喜事??九皇子成婚了。

皇子娶妻是国之重典,寻常百姓家没有这样盛大的排场,太监更不可能娶妻生子,因而她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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