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退神(2 / 2)
无脸愿神用她的声音问:“哪里不像?”
“我没那么想当神。”
那张脸笑意淡了一点。
“你不想当神?”
“不想。”
“可你已经站到了这里。”
无脸愿神抬起手,石椅下所有红线都轻轻亮起来。
“名字因你而归。”
“声音因你而响。”
“脸因你而回。”
“证灯也因你而亮。”
“那些被害的女孩都在看着你。”
“秦满在看着你。”
“闻烬生也在看着你。”
它用谢明烛的脸,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表情。
“只要你坐上来,我就退。”
“她们会安息。”
“愿债会封存。”
“雾隐山从此不再献祭。”
“闻烬生也能下山做人。”
闻烬生声音极冷:“闭嘴。”
无脸愿神看向他,脸又变成了他的模样。
苍白,冷峻,眼尾有未干的血痕。
它用闻烬生的声音说:
“你不是一直想让她活吗?”
“这一次,她不用死。”
“只是做神。”
闻烬生一刀斩过去。
刀光劈开那张脸。
可脸很快重新长好。
无脸愿神轻笑:“你看,你还是这样。”
“只会拔刀。”
“百年前你拔刀,没能带她走。”
“百年后你拔刀,也救不了她。”
闻烬生的眼神沉下去。
谢明烛却忽然笑了一声。
“你除了挑拨,还会什么?”
无脸愿神转向她。
谢明烛一步步走近石椅。
“你说我坐上去,你就退。”
“那我问你。”
“谁立的神位?”
无脸愿神不答。
谢明烛翻开神簿。
“谁受的愿?”
它仍然不答。
“谁付的价?”
石椅下的红线开始躁动。
谢明烛抬眼。
“你看。”
“你和神簿一样,一问清楚就装死。”
秦满抱着铜铃,没忍住小声说:“很坏。”
无脸愿神终于看向他。
秦满脸一白,却没有退。
他抓紧铜铃,鼓起勇气补了一句:
“还很赖。”
谢明烛看了他一眼。
“说得不错。”
无脸愿神脸上的温柔彻底淡去。
它坐在石椅上,缓缓抬起手。
洞窟四周的石壁亮起来。
一张张愿纸从石缝中浮出,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地底。
谢怀仁愿谢氏男丁世代有祠、有财、有名。
秦兆年愿雾隐傩戏香火不断。
谢怀远愿以亲女归山换养女脱簿。
雾隐百户愿山中太平,灾不入门。
看戏者愿山神息怒,莫怪旁观。
守面者愿旧面不醒,山中不乱。
还有更多。
许多愿连名字都没有。
求有人替我。
求债不要来。
求死的别怨。
求活的平安。
求神母慈悲。
求新娘成全。
所有愿汇到最后,凝成同一句话。
求有一神,替众生受。
谢明烛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原来无脸愿神的根在这里。
不是求财。
不是求寿。
不是求平安。
是求有一个东西,永远替他们承担后果。
他们不想认错,不想还债,不想面对被害者,也不想亲手擦掉自己门上的血字。
所以他们造一个神。
神最好没有脸。
因为有脸就会像某个人。
有脸就会让人愧疚。
没有脸的神,才最适合用来承受所有人的罪。
谢明烛低声道:“怪不得你没有脸。”
无脸愿神说:“脸会痛。”
谢明烛道:“所以你们不要脸。”
闻烬生沉默了一瞬。
秦满也愣了一下。
这么严肃的时候,他竟然很轻地“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无脸愿神显然没有觉得好笑。
整座洞窟轰然震动。
红线从四面八方刺向谢明烛。
闻烬生挥刀挡下大半,剩下几根被秦满摇铃震开。
谢明烛没有退。
她把神簿翻到空白页,朱砂笔落下。
“雾隐诸愿。”
“凡以他人姓名、声音、脸、命数为价者??”
笔尖刚写到这里,神簿猛地合上。
谢明烛手指被夹住,血瞬间渗出来。
闻烬生眼神一凛:“谢明烛!”
她咬牙,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封面。
无脸愿神坐在石椅上,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写不下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也是愿里的人。”
谢明烛抬眼。
无脸愿神的脸又变了。
这一次,它变成了初代谢氏明烛。
“她愿后来者归山,见真相,破祭位。”
“愿成。”
“价付:后来者入局。”
洞窟里骤然一静。
闻烬生脸色变了。
秦满也怔住。
谢明烛看着那张脸。
“你说什么?”
无脸愿神慢慢笑起来。
“你以为你回来,只是谢怀远的换女契?”
“当然不是。”
“谢怀远能把你叫回来,是因为你早就被另一个愿牵着。”
石壁上浮出一张极旧的愿纸。
纸几乎烧尽,只剩残角。
可上面的字仍然能看清。
谢氏明烛愿以己名为灯,愿后来者有朝一日归山,见真相,破祭位。
愿成。
价付:后来者入局。
谢明烛看着那张愿纸,许久没有动。
原来还有这一层。
她被谢家写成价。
被谢怀远送走。
被神簿认作祭位。
可她能一路走到这里,也有初代谢氏明烛留下的愿在牵引。
这不是单纯的庇护。
也是一种推入局中。
无脸愿神用谢氏明烛的脸,轻声问:
“你恨他们利用你。”
“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利用了你?”
闻烬生冷声:“她不是??”
“闭嘴。”
谢明烛没有回头。
闻烬生停住。
谢明烛看着那张愿纸,慢慢问:“她知道价吗?”
无脸愿神笑了。
“她知道。”
“她知道后来者会入局?”
“知道。”
“知道入局就可能死?”
“知道。”
“那她还是许了愿。”
“是。”
洞窟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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