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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煎汤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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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着你的面加的?”

“门关上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没说我看见她倒。”

马春娥很谨慎。

“我只看见她拿着深色药包进去,出来时纸包瘪了,冬一的味道更重。”

这正是证词应有的边界。

看见的说看见。

闻到的说闻到。

猜的部分不冒充事实。

叶知味问:“宋明章在场吗?”

“在西厢。”

“看见过他?”

“我送冬二去前席时,看见他从西小房出来。”

“几点?”

“戌初过一刻。”

册子里也记了:

明章少爷问冬一可好。

梁答:先看阿晚。

陈小满看着那六个字。

先看阿晚。

不是先给宋明章。

也不是端错以后临时转给宋晚。

梁玉慈从一开始就知道,第一口该由谁喝。

“他听见了吗?”陈小满问。

“听见了。”

“他怎么说?”

马春娥沉默片刻。

“他说,只喝一口,应该不会有事。”

陈小满闭了闭眼。

她已经听过宋明章说“我没明确同意”。

如今这句话被另一个在场的人补全。

只喝一口,应该不会有事。

不是反对。

是替自己的沉默找一个能站得住的分量。

只一口。

只有一个十八岁的产后女人。

只有一个还没有正式姓名的新生儿。

只要不死人,便可以被写成调理、试味、误服和身体虚弱。

“后来是谁把冬一端给宋晚?”叶知味问。

“邱素兰。”

“在哪儿喝的?”

“西小房。”

“你看见她喝?”

“没看见入口。”

马春娥说。

“但我听见碗摔了。”

那声瓷器碎裂很脆。

紧接着是女人干呕的声音。

马春娥往西小房赶,被邱素兰挡在门外。梁玉慈从里面出来,先问的不是宋晚怎样,而是冬一还剩多少。

“我那时就知道出事了。”她说。

“过了多久,宋晚进后厨?”

“不到一刻钟。”

“她一个人?”

“先是程青禾扶着她。”

陈小满抬头。

“程青禾也在?”

“在。”

马春娥看向叶知味。

“你母亲那晚一直在旧账房和西小房之间跑。她不是来吃宴的。她手里拿着一叠纸,还抱过孩子。”

“她抱过阿满?”叶知味问。

“抱过。”

“什么时候?”

“宋晚刚喝完冬一以后。”

马春娥的记忆在这里异常清楚。

程青禾把孩子抱到后厨,说要温一小碗米汤。孩子太小,哭声很轻,脸被蓝布包着,只露出一点鼻尖。

宋晚追进来时,嘴唇已经发白,舌头说话不利索。

她第一句问:

“她喝了吗?”

程青禾说没有。

宋晚靠着灶台,整个人才像松下一点。

“她没有哺乳。”陈小满低声说。

“没有。”

“试服名单计划观察乳儿,但实际上没有执行到我身上。”

“至少那晚没有。”

马春娥说。

“程青禾一直抱着孩子,不让人送回西小房。”

“所以她留在宋宅,是为了护住孩子?”

“也为了改那张纸。”

马春娥从册子夹层里取出一张更薄的纸。

纸只剩半页,边缘有烧焦痕迹。上面不是完整名单,而是一份厨房交接附记。

冬一初试:宋晚。

服后一刻,舌麻、恶心、胸闷。

乳儿未哺,不入后观。

最后一行被人用墨重重压过,仍能看出底下原本写着:

若反应可控,次日再试半盏。

那行字被划掉后,旁边另添:

立即停用,不得续试。

字迹属于程青禾。

陈小满看了很久。

“这是最后一页?”

“不是。”

马春娥摇头。

“这是夹在厨房交接本里的半张副页。真正的试服单还在旧账房。”

“宋明章说程青禾最后一页没改完。”

“她要改的不是症状。”

“那是什么?”

马春娥没有立即回答。

她盯着那张被划掉的“次日再试半盏”,像又回到二十年前的旧灶前。

“名单一共三页。”

第一页写谁先服。

第二页写服后的反应。

第三页写若第一人无大碍,下一步给谁。

“第三页写了谁?”陈小满问。

“我没看全。”

“你看见多少?”

“最上面是宋晚和孩子。”

马春娥声音慢下来。

“下面还有四个名字。”

屋里的人都没有说话。

“谁?”

“两个是西厢的女佣。”

她停了一下。

“一个是厨房帮工。”

“最后一个呢?”

马春娥看向叶知味。

“叶知味。”

陈小满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

水杯一晃,温水洒出来一半。

“为什么会有叶姐?”

叶知味没有动。

她只是问:“名单是二十年前冬至的?”

“是。”

“那时我七岁。”

“我知道。”

马春娥道:“第三页旁边写着,旧案食后无大害,可作同类耐受比较。”

陈小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二十年前春天,叶知味曾经误食半口杏仁青团,被叶兰因催吐。

到了冬天,那次旧事竟被梁玉慈重新利用。

因为她少量误食后没有死亡,便被写进了冬一后续试服名单,用来比较所谓“同类耐受”。

在梁玉慈的账里,一个孩子春天逃过一次,便可以在冬天再试一次。

“程青禾看见了?”叶知味问。

“看见了。”

“她改了什么?”

“她把你的名字划掉。”

马春娥说。

“又把那四个人的名字全写回来,不许用‘女佣一、女佣二、帮工、女童’。”

这和她在宋晚、阿满名字上做的事一样。

梁玉慈将人写成身份和用途。

程青禾一项项改回名字。

“最后一页为什么没改完?”陈小满问。

“因为梁玉慈发现了。”

马春娥的手指慢慢攥紧。

旧账房里摔碎了一只茶盏。

程青禾把前两页塞进深蓝封皮,又把第三页扯到一半。梁玉慈带人进来时,她只来得及划掉两个身份栏。

剩下的纸被邱素兰抢走。

“宋晚当时在哪里?”

“后厨。”

“她怎么把冬一倒进冬三的?”

马春娥的目光落到冬三桶照片上。

宋晚进后厨后,一直说小碗不能留在西小房。

她把碎裂的冬一碗连同剩下的药汤一起带出来,想倒进泔水桶。程青禾却拦住她。

“为什么?”陈小满问。

“程青禾说,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与叶成德记住的那句,接上了。

宋晚当时已经站不稳。

马春娥把冬三桶从灶边拖出来,原本想给她们装普通羊汤带走。程青禾却掀开桶盖,让宋晚把小碗里剩下的药汤倒进去。

白瓷碗本就摔裂。

汤倒下去时,一块碎瓷也落进桶底。

“原来不是宋晚自己临时想到的。”陈小满说。

“是她们一起。”

马春娥道。

“宋晚要把危险的汤带走。程青禾要把证据留下。”

“孩子呢?”

“程青禾把孩子交给宋晚。”

“然后宋晚就走了?”

“没有。”

马春娥看向门外。

“后院有人守着。”

宋晚抱着孩子,提不动冬三桶。马春娥帮她把桶拖到侧门,却发现门已经上锁。

程青禾回到旧账房,不只是为了继续改试服名单。

她还要把守侧门的人引开。

“她怎么引?”

“她拿着蓝簿从正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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