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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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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味把第三页翻到背面。

纸背不是空的。

靠近下缘有几行较浅的铅笔字,被人用橡皮擦过,仍留着压痕。肉眼只能看出零碎笔画。

她没有用手去描。

只是改变侧光角度,一点点拍摄。

斜光照过以后,压痕慢慢显出来。

第一行像是日期:

冬至,亥初。

第二行:

阿禾替改,扯去左半。

第三行只剩大半句:

若名单外泄,先……

后面被一块暗褐色污迹盖住。

陈小满俯身看了许久。

“先什么?”

“现在看不清。”叶知味说,“需要做影像增强,但不能先假定内容。”

宋明章却道:“先留青禾。”

屋里安静下来。

叶知味抬眼:“你看过完整句子?”

“看过。”

“什么时候?”

“梁玉慈把纸交给我的时候,背面还没有被擦得这么干净。”

“完整写的是什么?”

宋明章沉默片刻。

“若名单外泄,先留青禾,宋晚可后追。”

陈小满的手一下攥紧。

“留是什么意思?”

“扣在旧账房。”

“多久?”

“母亲没有说。”

“你知道她后来被带去哪儿吗?”

“我只知道她没有从正门离开。”

“那从哪里?”

宋明章没有立即回答。

何婶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她站在门边,没有靠近桌子。

“你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硬。

“青禾是兰因唯一的女儿。你们把人扣下,二十年后还想一句不知道就过去?”

宋明章看向她。

“旧账房后面有一道内门。”

陆静澜此前提过,宋宅西厢和旧账房之间有一条供管事进出的窄廊,外人不熟悉。窄廊往南,能通到后车房。

“冬至后半夜,后车房出过一辆车。”宋明章说。

“谁的车?”

“宋宅运货的旧面包车。”

“司机是谁?”

“老焦。”

“全名?”

“焦守义。”

“他还活着吗?”

“十二年前去世了。”

陈小满冷冷看着他:“又死了一个。”

“我没必要骗你。”

“你不需要骗。”她说,“你只需要等。等知道的人一个个死,剩下的事就都变成你记得多少。”

宋明章脸色有些发白。

叶知味没有让情绪把问话带散。

“车几点走?”

“接近凌晨一点。”

“车上有谁?”

“我没有亲眼看见人上车。”

“你看见什么?”

“焦守义从内门拖出一只旧木箱。邱素兰跟在后面。车开走前,梁玉慈让我回前院。”

“程青禾呢?”

“没看见。”

“有没有听到声音?”

宋明章停了一会儿。

“有。”

“什么?”

“有人敲车厢。”

何婶的脸色骤然变了。

陈小满往前一步:“你确定是人?”

“确定。”

“几下?”

“三下,停一会儿,又三下。”

“你过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宋明章垂下眼。

“母亲说是木箱没固定,路上会响。”

陈小满看着他。

“你信?”

“没有。”

“那你还是没过去。”

“是。”

宋明章说出这个字时,声音低得近乎发哑。

“我站在后车房门口,看着车走了。”

前厅很静。

后厨里煨着的羊汤已经转成小火,汤面偶尔滚出一个泡。姜和羊肉的气味沿门缝缓慢散出来,温热,却压不住旧纸上那股干冷气。

叶知味问:“车往哪边开?”

“南桥方向。”

南桥。

程青禾曾经被叶兰因送去过南桥陆宅。

宋晚中毒后,余氏也记过“南桥车”。

同一方向,却未必是同一个去处。

“有没有出车记录?”叶知味问。

“应该有。”

“在哪里?”

“宋宅车房账已经不全。”

“你既然带第三页来,不会只准备一句‘不全’。”

宋明章看着她。

片刻后,他从大衣内袋取出另一张折叠纸。

不是原件。

是一张复印件。

“原件还在梁玉慈手里。”

叶知味没有接,只让他放到桌面。

纸上是后车房夜间出入登记。

日期正是二十年前冬至。

凌晨零点五十分:

旧面包车一辆,司机焦守义。

南桥,送旧物一箱。

随车:邱素兰。

用途一栏原本写着“送人”,后来被墨改成“送旧物”。

“你什么时候拿到复印件?”叶知味问。

“十年前整理老宅时。”

“为什么不交原件?”

“我没有原件。”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第三页已经到你手里,车房账迟早会被翻出来。”

陈小满看着他。

“所以你不是终于想说。”

“我知道。”

“你只是知道瞒不住了。”

宋明章没有否认。

叶知味将复印件单独编号,注明来源和局限。

复印件能提供线索。

不能替代原件,也不能独自证明车上就是程青禾。

可“送人”被改成“送旧物”,已经足够说明这趟车并不寻常。

“梁玉慈让你把第三页留着,是为了提醒你宋家正支不能先试。”叶知味说,“那她为什么也让你留下这张车房账复印件?”

“不是她让我留。”

“那是谁?”

“我自己。”

宋明章看向纸上被改过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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