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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血不能喂大孩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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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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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呢?”

梁玉慈神情不变:“补入族谱。”

“写什么?”

“宋氏女,名晚。”

“她活着的时候,族谱上有她吗?”

没有人回答。

陈小满又问:“她十八岁时,宋家承认她是女儿吗?”

“过去有过去的规矩。”

“她喝冬一的时候,算宋家人吗?”

梁玉慈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收紧。

“她住在宋宅,吃穿由宋家承担。”

“我问她算不算宋家人。”

“血缘上当然算。”

“那为什么试服名单里,她排在宋明章前面?”

屋里安静了一瞬。

梁玉慈道:“那不是你们理解的试药。宋晚产后体虚,给她用暖方,是为了调养。”

“给乳儿做后观,也是调养?”

“母亲服药后观察婴儿反应,是过去常见的谨慎做法。”

陈小满笑了一下。

“谨慎到先写好舌麻、呕吐、胸闷,再写若反应可控,次日续试半盏?”

梁玉慈看向叶知味。

“你教她的?”

“纸上写的。”陈小满道,“不用谁教。”

梁玉慈没有再争那张名单。

她把话重新拉回文件。

“你才二十岁,应该明白生活不只是一口气。陈怀木欠的钱越滚越多,你这些年替他填进去多少,自己清楚。你不想认宋家,可以暂时不改姓,但该属于你的东西,没有必要往外推。”

“属于我的?”

“你是宋晚唯一的女儿。”

“所以宋晚被你们写进试服名单后,我就有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梁玉慈的脸终于沉下来。

“不要故意曲解。”

“那你告诉我,这些钱是认亲的钱,还是封口的钱?”

“是补偿。”

“补偿为什么有条件?”

蒋律师开口:“任何和解都需要双方作出让步。相关事实已经过去二十年,部分当事人死亡,部分证据来源复杂。继续公开争议,对各方都未必有益。”

陈小满看向他。

“你说得真好听。”

“我只是在说明法律风险。”

“那就按法律风险来。”

她把文件推回去。

“该鉴定的鉴定,该调查的调查。赔偿是多少,让有权认定的人算。别把房子、股份和我认不认宋家装进同一个文件袋。”

梁玉慈看着她。

“你以为陈家养你,没有拿过钱?”

陈小满没有变脸。

“拿过。”

这次反而是梁玉慈顿了一下。

“叶兰因给过陈家钱。”陈小满说,“《养满账》上写着。奶粉、药费、户籍、搬家,哪一笔怎么用,赵桂琴记得比宋家的内账清楚。”

“那些钱最初从哪里来,你查过吗?”

“有一部分是宋家给叶婆婆的安置费。”

“所以陈家养你,本来就不是无偿。”

陈小满盯着她,过了几秒,忽然问:“你吃过一岁孩子的米糊吗?”

梁玉慈眉心微动。

“什么?”

“米磨得不细会噎,水多了不顶饿,火大了粘锅。赵桂琴第一次养孩子,煮坏过好几回。她在账上写,满满不吃硬颗粒,明天再筛一遍。”

陈小满的声音没有提高。

“我两岁发烧,陈怀木半夜背我去医院。冬天没车,他走了三条街,鞋底都是水。后来他喝酒、欠债,让我过得不好,这些账我也记着。可他做错的事,不能把他做过的饭抹掉。”

梁玉慈冷冷道:“你把养育想得太浪漫。若没有宋家的钱,陈家未必肯收你。”

“肯不肯是他们的选择,钱花在哪儿也有账。你们给过钱,所以呢?”

陈小满指着桌上的和解文件。

“给过钱,就能把我妈那口冬一买下来?给过钱,就能把我写成乳儿,再拿我去观睡、吐乳和哭声?还是给过钱,二十年后就可以让我改姓,替你们说那只是一场调理失误?”

梁玉慈没有回答。

陈小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血不能喂大孩子。”

屋里没有人动。

“我小时候饿了,喂我的是陈家的粥。病了,抱我去医院的是陈家的人。赵桂琴死前还在担心我不会缝被子,陈怀木再不争气,也没把我送回宋宅换钱。”

她停了一下。

“宋晚是我亲生母亲,我认她。她吃过的苦、替我挡过的汤,我也认。但我认她,不等于认你们这扇门。”

梁玉慈道:“你可以恨我,却没有必要连宋晚的身份也拒绝。她若能补入族谱,至少不再是宋家不承认的私生女。”

“她的名字不需要你补。”

“族谱是一个人的根。”

“她的根不在你手里。”

陈小满拿起余素秋那本杂记的影像复印件。

“她十八岁,舌头还麻,心口还疼,自己去东平码头取写着阿满的账。她会做点心,会辨坏味,会把危险的汤倒进冬三桶。她做过的这些事,就是她的名字。”

她把纸重新放下。

“不是你今天在族谱里加一行,她才算活过。”

梁玉慈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压不住的怒意。

“你以为叶知味带着你查这些,是为了你?她要替叶兰因和程青禾翻案,你不过是她手里最合适的证人。”

陈小满看向叶知味。

叶知味没有替自己解释。

“她是不是为了外婆和母亲,我看得出来。”陈小满说,“她至少没让我拿宋晚的命替叶家换清白,也没让我把陈家的养育当成一张能退的收据。”

梁玉慈道:“等事情结束,她有四时饭馆,有自己的母亲和外婆。你有什么?”

“我有陈家的钥匙。”

陈小满回答得很快。

“赵桂琴在账上写,不管我找没找到生母,回家都能吃饭。”

她顿了一下,又说:

“我也有自己会做的饭。”

这一次,梁玉慈没有立刻接上。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怀木出现在调理馆门口。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外套拉链坏了,只拉到胸口。头发像是随手用水压过,裤脚沾着泥,手里却拎着一只装文件的塑料袋。

陈小满看到他,脸色一变。

“你怎么来了?”

“有人去找我。”

陈怀木看向梁玉慈,神情既局促又恼火。

“说给我还债,让我劝小满签字。”

梁玉慈没有否认。

“陈先生的债务已经影响到她。解决问题,对你们都有好处。”

“我差点答应。”

陈怀木说。

这句话让陈小满的下颌一下绷紧。

他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只从塑料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回执。

“他们先往我账上打了五万,说是诚意金。我早上退回去了。”

回执上的退回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陈小满看了一眼,声音很冷:“你还知道退。”

“知道得晚。”

陈怀木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

“这些年我欠钱,喝酒,也让你替我收过烂摊子。我不是个好爹。可你小时候不是我从谁手里买来的,我也不能到你二十岁,再把你卖一次。”

陈小满眼圈红了一下,立刻低头。

“别说得这么好听。你的账没完。”

“没说完。”

陈怀木把塑料袋放在门边。

“我自己慢慢还。还不上,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别为了我签这个。”

“我本来也不签。”

“那就好。”

他转身想走。

陈小满叫住他:“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陈怀木背对着她,停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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