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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蓝封三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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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时饭馆后,陈小满先把三只文件夹摆到了长桌上。

第一只放秋宴的照片、秋酥配方、十二盒点心底单和白秋娥、程青禾、宋晚三人的署名记录;第二只放余氏拒方单、冬一配方、试服名单和马春娥留下的厨房副页;第三只仍然是空的。

何婶从后厨探出头:“饭都不吃,就盯着三只空壳子看?”

“有一只不是空壳子。”陈小满说,“是我们还没找到里面该放什么。”

“空的就是空的。”

何婶端出一盆刚煮好的面。

没有高汤,也没有现成浇头。细面过了凉水,拌一点葱油和酱油,上面放着切碎的青菜。她知道她们这几天闻惯了药味和旧纸味,没再往面里添胡椒、姜丝和任何“补身”的东西。

“先吃。”她说,“账放凉了不会坨,面会。”

陈小满还想说什么,叶知味已经把第二只文件夹合上。

“先吃。”

三个人坐到小桌边。

葱油没有炸得太焦,入口先是葱香,随后才有一点酱油的咸。陈小满吃了半碗,胃里有了热意,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过一个菜包。

何婶看着她:“梁玉慈那些房子股份,真一点没心动?”

“房子又不能当饭吃。”

“房子能卖了买很多饭。”

陈小满夹面的手顿了一下。

何婶瞥她:“心动也不丢人。人家把一套房子和百分之五股份放你面前,你要是连一下都不动,那才像假人。”

陈小满低头吃面。

“动了。”

“然后呢?”

“然后想起协议后面写着什么。”

她把面咽下去。

“我可以穷,也可以以后后悔,但不能拿宋晚那口冬一换。”

何婶没有再劝。

“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就行。别回头又装得跟看见一捆废纸似的。”

陈小满嗯了一声。

饭后,她把碗洗干净,重新回到长桌边。

三只文件夹仍然并排摆着。

“梁玉慈说蓝封分成三份。”她道,“第一份是秋酥的名字,第二份是冬一的方子,那第三份会不会就是程青禾和宋晚后来的去向?”

“不能只按她的话分。”叶知味说,“先按现有纸张自己看。”

她把目前保留下来的原件影像全部调出来。

这些纸来自不同地方。

秋酥斋木模暗格里的旧账、季家照相馆的底片登记、余氏拒方单、马春娥的席面小册、宋明章交出的第三页右半,以及车房夜账复印件。

纸张尺寸不同,装订方式也不同。

乍看不像来自同一套档案。

可每张纸的右上角,都有一组不起眼的小字。

过去她们更注意正文,没有把这些标记放在一起看。

秋酥十二盒调换底单的角落写着:

秋外六。

余氏拒方单的抄件旁写着:

冬方四。

试服名单残页上写的是:

冬内十七。

车房账复印件的原编号则是:

内车三。

“这些不是页码。”陈小满说,“前面的字不一样。”

“是分类号。”

叶知味把几张纸按标记重新排列。

秋外。

秋照。

冬方。

冬内。

内车。

内支。

同一数字在不同类别里重复出现,证明它们不是一本从第一页排到最后一页的连续账册,而是宋宅旧账房按用途分开的散页。

深蓝封皮只是临时把其中一些纸夹在一起。

所谓“蓝簿”,从来没有固定目录。

今天可以放换酥底单,明天也可以塞进拒方单、照片和试服名单。谁见过其中一段,便以为自己见过一整本账。

陈小满把第一只文件夹移到左边。

“秋外、秋照,都是秋酥和秋宴。”

她又按住第二只。

“冬方、冬内,是冬汤和试服。”

最后,她看向空文件夹。

“内车、内支呢?”

“不是讲菜和方子。”叶知味说,“是讲人怎么被安排。”

车往哪里开。

钱付给谁。

哪一个人住在西厢。

谁被转移,谁被安置,谁收钱后改口。

陈小满慢慢坐直。

“第三份不是‘去向’那么简单。”

“是内账中的人账。”

宋宅把食物记得细,也把人记得细。

只是在那套账里,人和羊汤、点心盒、药包没有太大区别。

一张纸写冬一如何煎。

下一张便写谁先尝。

一张纸写车去了南桥。

另一张便把“送人”改成“送旧物”。

“所以第三只文件夹应该装什么?”何婶问。

陈小满想了想。

“谁被他们用过,又怎么处理。”

叶知味在空白标签上写了两个字:

人账。

她没有立刻贴上去。

现在还只是分类判断,缺少旧账房原本的目录来证实。

陈小满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去取那张“冬令单据索引”。

这张纸最初从宋宅旧账中找到,上面记着冬一、冬二、冬三和西厢小房的相关单据。此前她们只盯着被圈出的“冬内十七”,因为那是宋晚手写的“晚取”标记。

索引下半部分还有几行。

纸角破损,字迹也被灰盖过。叶知味曾经拍过高清影像,只因当时无法对应,没有深入追。

她重新调整侧灯。

陈小满拿干净软刷轻轻掸去保护袋外侧的浮尘,没有碰纸。

影像放大后,几行字逐渐清楚:

内居二:西厢临住、乳儿照护。

内支五:安置、诊费、封口支出。

内车三:冬夜出车、临时改道。

内去一:离宅人员后续处置。

陈小满盯着最后一项。

“离宅人员后续处置。”

何婶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把人送走以后,还要继续记?”

“当然要记。”

门口传来声音。

杜承平站在饭馆外,手里夹着一只旧皮包。

他比秋酥案刚翻出来时更瘦,眼镜片后那双眼睛仍然谨慎。进门以后,他先看见桌上的三只文件夹,又看了眼放大的索引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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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的内账,最怕人离开以后不受控制。”他说,“送到哪儿,给谁看着,每月付多少,外面怎么称呼,都要有账。”

“您以前见过这个索引?”叶知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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