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陵县雪暗宴藏锋(2 / 2)
赵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将缰绳随手丢给身旁的凌风,兜帽下的视线冷冷扫过眼前这群脑满肠肥的官员,从头发丝看到棉靴底,一个个衣着光鲜,面色油亮,哪里有半分赈灾期间该有的愁苦与焦灼?
“周大人倒是清闲。”赵琰瞥了他一眼道。
周明远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立刻堆得更厚,哈着腰搓着手笑道:“知道世子要来,下官们特意在此候着,不敢有半分怠慢!县衙备了薄酒给世子接风,这天寒地冻的,世子先暖暖身子?”
赵琰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烦,活脱脱一个被皇帝逼着来走个过场的纨绔子弟:“也是,皇叔真是见不得我过两天舒服日子,大冷天派我来这鬼地方吹冷风。前面带路,本世子快冻僵了。”
周明远和一众官员偷偷递了个眼神,都松了口气。
京里传闻靖南王世子是个只会打仗、好男风的莽夫,看来果然是个来混事的,好糊弄。一群人立刻簇拥着他往县衙走,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奉承话,没人注意到,凌风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赵琰身上,悄没声息退到人群后面,拐进巷子,几个闪身就没了影。
赵琰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阿谀奉承的声音,无人提半句赈灾的事,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这陵县的天,比北境的雪还冷。官官相护到这个地步,连装都懒得装了。
县衙的接风宴,摆得极其奢靡。
雕花大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烤全羊烤得皮酥肉嫩,油滴在瓷盘里滋滋响,醇厚的鹿肉羹炖得奶白,连南边快马运来的蜜橘都带着新鲜的叶子,暖炉烧得地龙发烫,一屋子人穿不住厚外衫。
丝竹声软,舞姬穿着薄纱旋身,舞姬身着轻薄舞衣,身姿妖娆,舞步翩跹。
暖银壶里温着上好的烈酒,掀开壶盖,醇香四溢,漫满了整个厅堂。
香粉味混着酒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周明远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凑到赵琰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极尽吹捧之能:
“世子,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咱们陵县特产的雪花鲈,冬天才捕得到,鲜嫩得很,京里可吃不到这个味。”
赵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银面下的眼眸冷得像冰,他看着满桌的珍馐佳肴,喉咙里发堵。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城外那个被母亲死死捂住嘴,连哭都不敢哭的孩子。
他们在漫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而这些贪官,却用他们的救命钱,摆起了这样奢靡的接风宴。
怒火在心底翻涌,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周大人。”赵琰忽然开口,瞬间打断了席间的丝竹声,厅堂内安静下来。
“哎!下官在,世子您吩咐!”
周明远连忙停下话,躬身应着,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安。
赵琰端起桌上的酒杯,隔着银面,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转,映着烛火却没半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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