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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雪底鸣锋寄远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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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王府的柴房里,阴寒刺骨。

药味、血腥味、霉味绞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苏奎像滩烂泥似的瘫在稻草堆里。牵机毒发作的剧痛碾碎了他所有骨气,冷汗把棉衣浸得透湿,身子止不住地抖。看见沈知意进来,他抖得像筛糠,眼神比见了索命鬼还要恐惧。

沈知意穿了件素色锦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对着赵琰时软乎乎的样子判若两人,眉梢眼角尽是冰寒审视,她坐在矮凳上指尖捻着银针,慢条斯理地擦拭,银针被擦得雪亮刺出的冷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沉凉。

“牵机毒的滋味,好受么?”

苏奎仅仅只是听见这三个字,身体都不由猛地一震,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救你一命,不是心善。”

沈知意将擦拭干净的银针一根根插回针囊。然后从怀中摸出个素白瓷瓶,轻轻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唯一能暂缓你体内毒性的解药。”

“我想知道的,你说出来,药就是你的。你且得好好想想,苏家给你喂牵机毒的时候,可没念过你们主仆旧情。”

苏奎的目光在瓷瓶与她冰冷的眉眼间来回打转,挣扎得脸上肌肉都在发抖:“我……我若说了,苏家必不会放过我!”

“你不说,也早就死了。”沈知意捏起一根细针凑到火把上烤,针尖转瞬烧得通红,映在她眼底亮了下,像两点小小的火星子。

她盯着那抹红,忽然轻轻“呀”了一声,像是被烫着似的缩了缩手,指尖捏着耳垂吹了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烤,只是腮帮子微微鼓了鼓,像是有点恼自己。

那点小女儿情态一闪而过,再抬眼看苏奎时,眼底只剩下冷。

"进了靖南王府整整一日,你觉得,苏家可还会信你?机会已经给你了,若你自己不想要,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着开口。”

烧红的针尖晃得苏奎眼晕,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苏奎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喊:“我说!我说!苏太傅确实是在找一个叫做‘凤栖梧’配方!”

凤栖梧?

沈知意指尖一松,银针险些落地。

这个名字,小时候,她曾在母亲遗留的那本泛黄的医书残卷里见过这三个字。

母亲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凤栖梧,生死人肉白骨,亦能杀人于无形,慎之,慎之。”

当时她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问母亲,母亲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将医书收了起来,再也不让她看。

“苏家要这方子做什么?”沈知意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奎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这药方似与当年靖南王妃的死因有关!”

沈知意的心一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指尖都凉了。

赵琰的母亲。

原来他查了这么久的母妃死因,竟真的和凤栖梧缠在一起,和苏家脱不了干系。

她看向瘫在地上的苏奎,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赵琰。

她弯腰,将瓷瓶丢在苏奎面前,丢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踢了踢,像是嫌他够不着。

“每日口服一粒,这里面的份量可保你一月性命。一月之内,我要苏家与此事相关的证据。若没有……”

她顿了顿,弯了弯唇角。这个笑很浅,却让苏奎浑身的血都凉了。“你的命,我亲自来收。”

说完,她转身便走。

出了柴房,冷风一吹,才发现后背都汗湿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思绪清明了几分。

“流雨。”

“奴婢在。”

“盯紧苏府,尤其是苏太傅,半分动静都别漏。”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再去查,当年给靖南王妃诊过病的所有太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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