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雪底鸣锋寄远书(2 / 2)
“是!”
沈知意抬头,望向陵县的方向。
夜色沉沉,寒星寥落。
“写一封密信,用最快的马送陵县,亲手交到世子手里。把凤栖梧和靖南王妃的线索,一字不差地告诉他。”
流霞领命退下,沈知意站在廊下,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天,站了很久,才很小声地“啧”了一句,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领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别又喝冷酒伤胃。”
陵县县衙的宴席散了半宿。
周明远喝得满脸油光,和几个心腹凑在花厅,脸上却毫无醉意,眼底的兴奋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人,他真喝了?”同行官员搓着手,压低声音急切问道。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着他仰头干了!”周明远摸着肚子笑,肥肉挤得眼睛都成了缝,“什么靖南王世子,我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的纨绔,也敢来查老子的账!等他软筋散发作睡个三天三夜,咱们把账一做,粮仓的缺口一补,把这尊佛好好送回京城,咱们接着过咱们的好日子!”
“还是大人高明!到时候给苏太傅送份厚礼,保咱们官运亨通!”
一群人笑作一团,周明远得意洋洋地带着人去上房看,“走,去看看。别让这小子死了,反倒不好交代。”
上房的门刚被推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赵琰仰面倒在榻上,双目紧闭,脸上的银面在烛火下泛着森然的光。呼吸沉沉的,像是睡得极死。
周明远壮着胆子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热滚滚的有些沉。倒让周明远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阴狠的笑:
“留两人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扰了世子清净。”
几个同行官员望着榻上的赵琰,忽然凑上前:“大人,您就不好奇,这银具底下,是张怎样的脸?”
周明远瞬间冷了脸,狠狠瞪他一眼:“蠢货!好奇心害死猫!你怎知这些年为何无人知晓他长相,岂非见者无命?”
同行官员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点头称是,再不敢多言。
门被重新合上,落了锁。
半个时辰后。
榻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赵琰,倏地睁开了眼,那双眼清亮得很,半分醉意和睡意都没有。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指尖在唇边轻轻一捻,将舌下含着的蜡丸吐在掌心。看了看,随手一抛,又接住。
窗棂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入,“主子。”
“查得如何?”赵琰把玩着那枚蜡丸,目光却朝那道黑影瞧去。
“城中共有三座粮仓,其中一座就藏在县衙后院地窖,囤满了朝廷下拨的精米白面,守备森严。”
凌风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可城外的灾民,每日只能领到一顿稀粥,吃的全是发了霉的陈谷。这几日大雪,已经冻死了不少人。”
赵琰把玩蜡丸的手指顿住了。
“他们还逼百姓拿田契换粮,不换的就抢,反抗的直接打死,扔去乱葬岗喂狼。刚才小的去看,衙役正带着人去窝棚发霉米,又在逼田契了。”
赵琰站起身,摘下墙上挂的普通长剑,系在腰间。
“走。”
片刻后,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出县衙后墙,身影很快融入漫天风雪,没留下半点痕迹。
城郊破败的窝棚被风雪压得摇摇欲坠,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疼得钻心。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娃趴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正伸手去抓地上的雪想往嘴里塞,却被身旁的老人死死拉住。
“不能吃啊孩子,吃了肚子会疼死的……”
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话没说完,皮靴踩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个衙役提着灯笼骂骂咧咧走过来,一脚把老人踹翻在雪地里:“老不死的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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