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仓庚于飞3(2 / 2)
/“好了,可以睁眼啦。”
听见青禾欢快的声音后,晏净安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青灰色的陶盆,盆中栽种的是一棵系着红绸的树苗,茎干笔直,仅尺余高,五片阔厚的叶子舒展开来,叶色苍翠,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新鲜的翠色,在满堂风雪寒色之间,透出勃勃生机。
苍术早已退了下去,屋中只有夫妻两人。青禾在晏净安身旁蹲了下来,仰起头看他。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的水珠,大约是在廊下站了片刻的缘故,被屋里的暖意一烘,化成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潮意。
“这是那棵枇杷树的种子。”她看着晏净安在烛光中如雪般洁净的面容,将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是怕呼出的气会不慎将他吹走或是直接融化,“你看,我就说有落地发芽的吧。枇杷秋孕蕾,冬开花,是很坚韧的植物呢。”
晏净安低下头,看着那株苗。它站在陶盆里,五片绿叶舒展,最顶端生出两片嫩叶,微微张开着,像是已经准备好迎接什么了。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叶片上方,轻轻落了下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片嫩叶的边缘。叶片在他的指尖下轻微颤了颤,又恢复了静止。
“寄真姐姐说,等到来年春天就可以把它种下去了。”他听见青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的,漾着一无所知的欢欣愉悦,“再过五到八年,这棵小枇杷苗就能结枇杷果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信了很久的事。
可是,春天对他来说极为漫长,枇杷成熟于他而言更是遥遥无期。
我等不到的。晏净安想这样说。可当他低头,看着伏在他的腿上,眉眼弯弯,一脸天真烂漫的青禾时,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只想落泪。可他最终也只是笑了。他的唇向上牵起,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眼底却漫开沉沉涩意,隐在那层清浅的笑意下,满心喜悦的青禾没有看出来。
“来年春天,我们,一起将这棵枇杷树种下吧,夫人。”
“好。来年春天我们一起把这棵枇杷树种下。”青禾含泪笑着,牵过晏净安的手,在他干瘦的手腕上系上了一条红绳,与她手腕上的一般无二。
她说:“如果你回来时,我已经两鬓斑白,尘土满面,让你认不出来的话,就看这条红绳吧。这是我们的信物。”
他说:“我不会认不出你的。”
窗外有风穿过海棠树,枝头的雪簌簌地落下一小片,枝头一朵淡粉的绸花在风的摆弄下,飘落在廊下的石阶上,悄无声息地被新雪覆盖和地上的雪融在一起。灯笼的光在雪夜里慢慢晃着,把庭中的雪地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
……
梳洗之后,晏净安披着毯子靠着枕屏半躺在床榻之上,青禾盘腿坐在地上,四周整齐码放着那些生辰礼。左手边是已经打开过的,与晏净安设想中的一样,无疑是古玩字画,珍稀药材,笔墨纸砚。
青禾口中嚼着蜜渍梅,小心翼翼地端起右手边一个还未打开的、精致的苍翠色的锦盒,笑着问一眨不眨看着她的晏净安:“这个好像是长公主送的,夫君猜猜会是什么?”
晏净安对这类游戏并不敢兴趣,不过见青禾兴致勃勃的模样才配合她玩闹。他敛眸佯装沉思,“嗯……我猜是人参?”
“不对哦。是两枚玉佩。”青禾打开锦盒,鲜红织锦上静卧着两枚圆形白玉佩,雕琢流云浅纹,十分精致。她细细端详,忽发现了什么,跪坐在床榻边,将那一对玉佩举起放在晏净安眼前。
“你看,这块玉佩中间雕刻着一枝冬青呢!那这块刻的是不是就是一株小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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