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火种(2 / 2)
像看见谁在死人堆里翻找还没坏透的骨头,翻着翻着,还要替自己补一句这是为了活人续命。那张由暗线织成的网已经兜到他胸前。沈白骨来不及再想,猛地一把,将那粒火攥进掌心。先是冷。冷得像一粒雪钻进了骨髓。
可这冷只停了一刹。下一瞬,掌心里忽然炸开一股难以言说的热。那热不是烧皮肉的热,倒像很多很多人同时把一口咽不下去的气,硬塞进了他胸膛。沈白骨眼前骤然一黑。黑里涌出无数张脸。
有的老,有的小,有的只剩半边面孔,有的连五官都被水泡得模糊。它们不哭,也不闹,只一齐看着他。那目光并不凶,却比凶更叫人难挨,像许多快要被世道忘干净的人,在最后一刻都把自己那句“别忘”压到了你身上。耳边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张嘴。“我叫??”“我不是??”“别写错??”“记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胸腔像要被这股热意活活撑裂。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穿过水,死死攥住了他的腕子。裴照夜。
她不知何时也下了水,肩头旧伤被水一泡,整片血色都散了开来。她的脸在水里白得近乎透明,目光却极稳,像一枚钉,硬生生把他钉回了眼前这一寸地方。她说不出话,只用那只断了一指的手在他腕上狠狠一扣。那力气并不大,却像一下把他从那一万张嘴里拽回了半步。头顶又是一阵剧震。
一道杖影劈开水面,正正砸在那束黄光中间。黄光猛地一歪,整片水底都跟着明灭了一回。周回春显然是在上头替他们死死压着那群赶灯人。裴照夜冲他打了个手势。走。沈白骨却没立刻动。他低头看向掌心,忽然怔住。那粒火已经不在他手里了。或者说,它已经不只在他手里。
它顺着掌纹,顺着血脉,一路往里钻,最后稳稳落在他胸口深处,与先前几次一闪而过的热意撞在一处,像本来便是那里缺的一点。
四周那些名线织成的暗网一碰着这股新火,顿时发出细碎的裂响,像旧冰遇春,一层层往后退。而那些沉灯,却在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一盏。是成百上千盏。
这一整片江底,忽然齐齐燃出一层极薄的光。亮起来的也不只是火,每一盏灯里,都像有一张极淡极淡的脸从深处浮了一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安静得近乎温顺。它们没有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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