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28原簿(1 / 2)

加入书签

断印说完那句“你们会看见第一批人是怎么被压下去的”,便不再多言。他站在镜后,像一枚多年未锈的钉子,深深钉在旧墙的影里,薄得厉害,却偏偏不肯散。镜里那七口气也都静了,额前白线一根根垂着,像在等。它们不催,沈白骨便也没问。因为这一路走到这儿,很多事已经不用再问第二遍。断印抬手,在镜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跟着白线走。”他说,“走到尽头,别先碰书。”“谁会先碰?”周回春低声问。断印看了他一眼。“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便往后退了一步。退进镜里时,他没有像先前那样一下消失,而像是被那层白玉一寸寸吞没,先是手,再是肩,最后才是脸。唯独那双眼还留在外头,静静看了他们一瞬,像在等一个很多年前就该落下的结果。镜面随即起纹。

那七个还喘着的人,额上的白线同时亮了一下,像被谁从镜后轻轻一拽。最左边那个老者先动,脖颈极慢地向旁边偏了半寸,像终于想起要带路。其余六人也跟着一寸寸坐直,姿势很轻,很怪,像不是自己在走,是有线在身后提。“跟上。”裴照夜说。她说这句时,声音很低,却比先前都稳。

沈白骨点了点头,跟着那七人往白玉城更深处走。脚下碎玉满地,踩上去竟没有一点声,只在脚底慢慢泛起寒意。越往里,那股未散尽的气便越沉。不是活气,是簿气,是纸、灰、血和陈年霉味在地下压得太久,发出来的一口旧呼吸。胸口那点火印在这股气里轻轻热了一下,像它本来就认得这里。前头那排白线忽然往下一沉。七个人同时停住。

前面是一道下坡,坡尽头伏着一扇倒下的玉门。门只剩半边,门后却黑得发平。那黑不是空,而是太满,满得像一口吞过太多名字的井,人只要站在边上,耳朵便先沉了一沉。“到了。”断印的声音,从极远的镜里传出来。裴照夜没说话,只把黑木匣抱紧了一点。周回春靠着断墙站住,喘了两口,低低骂了一句:“这地方,倒像押簿场。”断印没应。

最前头那个老者忽然抬手,指向倒伏的玉门内侧。那里垂着一排极细的玉片,像帘,又像一串串被磨平的骨签。每一片上都留着一个字,只是磨损得太厉害,远看不过一层灰,近了才知道,那灰里还埋着笔意。沈白骨走近一步,才看清第一片上写的是:收。第二片:验。第三片:压。再往后,一片比一片薄,一片比一片旧。

有的写着“归”,有的写着“封”,有的只剩一个“下”字,像被刀从中剜过。这不是门。是簿帘。门后就是原簿。裴照夜看着那一串簿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白玉京的原簿,就在后头?”“对。”老者吐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在最底下。”周回春忽然抬头:“谁压的?”老者没答。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