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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原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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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像在回什么很久以前的规矩,指向门内最深处。“你们自己看。”沈白骨率先踏过门槛。门内比外头更冷。

冷得不像冬,倒像一口很多年没人翻动过的深井。四周没有墙,只有一层层向下摞去的白玉台阶。台阶窄得过分,像是从整座城的骨缝里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级边缘都嵌着一块薄玉签,年月、方位、人数、押送人,密密排开,仿佛从一座城身上活活撕下来的皮。最底下有光。很淡。像一块纸放在火旁边烤久了,边角才慢慢泛起来的黄。

那光从台阶尽头照上来,照见一间极大的书室。书室没有门,四面皆是玉壁。壁上嵌满木架,木架上横陈着一册册厚簿,册挨着册,像一排排并肩躺下的棺。每一册都封得极严,表面压着一层薄薄白蜡,蜡上官章叠着官章,有些旧印早已被新章压住,只在边角漏出一点褪色的残痕。沈白骨刚看一眼,胸口便猛地一跳。不是因为书多。

而是因为他看见,书室中央有一张极大的玉案,案上摊着一本被翻开的原簿。原簿很厚。

厚得不像一本书,倒像一块被人剖开晾在案上的白骨。书页已发黄,页边尽是磨痕,仿佛无数双手曾在这里翻过、抄过、改过、遮过。最可怕的是,它并非静静摊着。它在慢慢合。不是被风吹合,也不是有人在动。

倒像它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该再给后头的人看见,于是一页接一页,极慢、极稳地往回合拢。“别让它合上。”断印的声音,从镜后极轻地压了过来。裴照夜已经动了。

她几乎立刻掠下台阶,左手断指一翻,长针直钉书案边缘,将原簿第一页死死压住。可针落下去的刹那,簿中竟传出一声极低的轻响,像有什么在书心里轻轻翻了一个身。沈白骨心口一紧。他看见书页最上头那一行字了。补天后第一批。下面接着的是一串人名。不是一个,不是几个,是整整一页。一页写满。

字迹端正得近乎森然。每一个名字旁都压着一枚小印,印色比周回春在灯底见过的旧簿还要深,像刚刚盖下不久。名字后头接着籍贯、年岁、应补之数,行列齐整,没有半笔废话。可越是这样齐整,越叫人心里发寒。因为那一页不是抄。是批。上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只写了四个字。已补。沈白骨喉头发紧。这就是第一批无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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