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作战(1 / 2)
见萧煜要走,七星夫人定定看着他的背影,就在他即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然追了上去,道:“阿煜,你真的就半点也不问,当初我伺候你那么些时日,为何突然转头就嫁去了匈奴?我又为何落了头疾?这些年在匈奴经历了什么,你就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屏风后面的司马太真端茶的手一顿,她忽然想到了在琅琊的赵元兰,想到了那个妩媚的姑娘是如何让眼前的儿郎软了身子,柔了目光。
就在她觉得萧煜要怜悯七星夫人的时候,对方脚步微微一顿,道:“我来这里,并非是听夫人倾诉往事的,如今你我身份,夫人也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无人知晓萧煜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但可以知道的是,他在这一刻抛弃了七星夫人。
“夫人应该明白,你本就是我兄长的未婚妻,那段时间照顾我,我很感激,但如今你我身份放在这里,于情于理说上这些话都是不合适的,夫人还是好生养病吧。”
他就这样走了,甚至不忘绕到屏风后面,拉起司马太真与她一起离开。
七星夫人僵立,双眼发直,浑身皮肤仿佛被冰水浸泡了似的,一股细细的冷意,慢慢地渗透皮肤穿透骨髓将她全身笼罩。
她的双手若不是紧紧攥成拳,恐怕此刻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
她的心口满满被恐惧所替代,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来自于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预料的那种恐惧。
原本以为无论如何,既然萧煜肯在匈奴见她,这件事情的发展就会向她所想象的那样。
却万万没想到,从萧煜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起,事情便彻底的脱离的她的预料。
七星夫人觉得自己太了解萧煜了,知道他骨子里的软弱,也知道他对于女人的喜爱,而这些,每一点,她都拥有。
没想到不是因为匈奴的柔柔公主,也不是因为赵世兰,竟然是横空杀出来的司马太真,七星夫人恨恨地咬着后槽牙。
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萧煜居然用‘兄长的未婚妻’来搪塞她,要知道当初她贴身伺候萧煜的时候,什么都给了他,那个时候他记不起自己寡嫂的身份,这会儿因为一个从建康来的郡主娘娘,就戴高帽似的用这个称呼将自己推开。
她不能接受!
而且他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特意绕去后堂,与司马太真一起离开。
她不相信,萧煜和司马太真也不过认识了三两个月,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寡妇,怎么能接受她,就接受不了自己?
一定不是这样的,七星夫人心想:定然是因为司马太真在场,萧煜才会这样说。
一个流连在花丛中不停身的男子,怎会如此死心塌地地痴迷于一个女人?
她不信,不信!
甚至在这一瞬间,七星夫人已经产生了只要能够留在萧煜身边,让她接受司马太真也不是不可以。
她没有那么多‘独享’的观念,她甚至觉得,男人身边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与其让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一个来源不明的女子,还不如自己为他挑选好,这样他既开心,自己也能落下一个大度的名声......
“姑母!方才郡侯来可是说明白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原本一直躲在暗处的杨箕见司马太真与萧煜两人一同离开,立刻进来询问情况,没想到一见面,见到的就是七星夫人那张苍白的脸。
立刻上前将她扶住,激动的神情中多了几分不安的忐忑。
七星夫人对于杨箕的出现置若罔闻她始终呆愣愣地看着萧煜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杨箕偷偷窥视了一眼七星夫人的神色,心里愈发没底,吞吞吐吐地说道:“他来,不会是......知道了上次采购南疆蛇毒的事情?”
七星夫人打了个寒颤,猛然抬起眼眸,盯着杨箕:“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哪有什么蛇毒?”
杨箕扶着她,本就低下了身子,这会儿她完全就是俯视,那双平日里温润的完全如同江南流水的眼睛,此时就像是一只猎豹,凶狠地盯着杨箕。
杨箕在她的目光中逐渐变得渺小,像一只随时都可能被吃掉的小兽,惊恐地看着她,慌乱的说道:“是,是,是侄儿糊涂了!姑母还是坐下来歇一歇吧,看你的脸色实在是难看。”
七星夫人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眼前就像是一团白茫茫的迷雾,什么也看不见了。一侧的太阳穴在猛突突地跳,扯着她额头上的皮肤疼痛难忍。她猛然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直至抓住杨箕的一条胳膊。
长长的指甲不遗余力的嵌入杨箕的血肉,隔着衣裳他都能够觉察到血肉撕裂的痛感,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挣脱七星夫人的桎梏,他怔怔地看着,不知做何。
七星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不断地啃噬,她的脑髓,她的思绪,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在一个有限的空间中不断挣扎的因子,她已经无法控制,好像下一刻就要喷射出来。
“啊??”七星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尖叫出声。
杨箕怔怔地看着,他的手臂得以自由,但七星夫人的模样让他更加恐惧,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逐渐爬上心头。
他猛地弯下身子,无法控制的干呕起来,七星夫人的神情还在他的头脑中像是常驻了一般的出现,最开始的恐惧演变成了生理性的厌恶,他迫切的需要解脱偏生不能,七星夫人的那双长满长指甲的手始终像紧箍咒一样禁锢着他。
幸而侍女听到动静,过来相扶,杨箕才找回了一点对于身体的控制,他快速后撤,直至身体抵住了门板。像是一个即将要溺死的人,大口喘着气。
七星夫人双目闭着,一动不动,像是睡过去了一样。杨箕看了她一眼,忍住心中不适,蹑手蹑脚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响起:“方才无事。郡侯过来与我说些往昔的事情,知我头疼,特意送些药来。你放心就是,郡侯与使君不甚联系,这件事他未必会觉察。”
杨箕连头都没回,走出门口,在拐角的地方惊慌一瞥,见七星夫人双目依旧闭着,神色趋于平静。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稍微受到压制,他放缓了脚步,神思平静之后,手臂上的痛感愈加明显,撩开衣袖一看,胳膊上的肉已经被她掐出了五个深深的指甲印,心里的厌恶之感又起,嫌恶的连自己胳膊上的肉也不愿意安抚了。
连日的奔波,终于在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司马太真叫绣烟烧好热水,准备沐浴。
匈奴王廷到底不比中原,绣烟担忧司马太真的安危几乎是日日陪同。司马太真身子侵在水里,绣烟很熟练的为她清洗长发。
洗好的头发乌鸦鸦的压在胸前,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用指尖缠绕着湿润的发梢,玩弄了几下,听到身后的绣烟说道:“娘娘若是想好了,就一定要留下郡侯。婢在高密的时候就听下人们说,这位七星夫人,年少就与郡侯相识,她在的时候,郡侯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即使元兰小姐伺候赵夫人,也从未近过郡侯的身。还是七星夫人走后,郡侯身边才有了陆陆续续的女子。”
司马太真应了一声。
绣烟一边为司马太真捶着背,一边继续说道:“娘娘切莫小瞧了她!你瞧瞧自从娘娘您从建康回来,郡侯可曾见过元兰小姐?可就是这位夫人,上次在高密的时候,郡侯可是背着娘娘和她见了两次。”
绣烟觉得,这足以说明七星夫人在萧煜心中的地位更高。
司马太真又应了一声。
见司马太真始终没有展开话题,绣烟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不合适的话语,赶忙道:“娘娘若是觉得婢分析的不合适,婢往后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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