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约饭(2 / 2)
“若是还不能,那也一定要做人家正妻,这样至少衣食无忧,不为琐事所累。”
那时候自己怎么回答的?
大概是......寻一个安稳度日,又体贴的人,便是极好了。
而如今,也不知道如论真心,自己有几分喜欢眼前的少年郎。
她与他的感情,似乎从一开始就参杂了太多的东西。一如她从建康出发去高密的时候,进宫拜见司马小皇帝,她想要用自己的婚约去换取赵临溪进入朝廷为官的机会。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赵临溪是赵小侯爷唯一的侄子。
小皇帝看着这位堂姐,目光几次转换,最后终于是在她对侧的高背椅上坐了下来:“阿姐,我虽出生在藩地,入宫后却颇得你照顾。孤想着咱们姐弟之间总有些情谊,孤又晓得赵临溪是个颇有抱负和学识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说了好多,从最开始入宫见到自己,又说起共同生活在皇后娘娘膝下时发生的事情。
而后才劝道:“阿姐,孤经历不多,只劝你如今朝堂还算安稳,不必非与郡侯联姻,赵临溪的事情孤会认真考虑,也希望你再斟酌与萧侯的婚事。”
她从未将这次见面的内容说与任何人知,就连谢照容也不曾知晓。也许他说的有些道理吧,但司马太真始终认为,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帝,胸怀天下尚未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会儿做的承诺,未必会始终遵循。
就像是她的父皇对待母后,年少情缘最终也败给了不断涌现的年轻美人。
谢照容适时上前,轻轻接过她手中毛笔,放回砚台,顺势扶她侧身退后半步,也打断了她头脑中的思绪。
宗祠香火缭绕,烟气沉沉,压得人心底酸涩绵长。
谒祖礼毕,众人才有序退出祠堂。
族中宗老特意留下谢照容,温声赞许:“谢二姑娘熟知我萧族礼法,执礼周全、分寸极佳,有你陪嫁扶礼,鲁国公主大婚,定然万无一失。”
谢照容垂眸浅礼,从容应答:“晚辈只是尽至亲本分,护表姐周全,不负两族礼度。”
谒祖归宗之后,便正式进入婚前三日斋戒备礼期。
依南北朝皇室嫁士族礼制:
新妇婚前三日,需斋戒、净身、静心、绝宴乐、远喧嚣,日日礼佛祭祖、静坐修身,以示大婚虔诚、婚姻庄重。
这三日亦是最繁杂的婚前筹备期,分为:铺房、纳吉收尾、催妆预备、试妆定饰、婚服整备、新房规整六大流程。
所有细碎事宜,太真身为公主、新妇,只需端坐静心,一应统筹、核对、查漏、规整,尽数落在谢照容身上。
她是至亲表妹,是唯一全权可信的扶礼人。
清晨天光大亮,谢照容便早早打理诸事。
先是铺房之礼。
南北朝高门大婚,铺房最讲究门第规制。由女方至亲女眷,入夫家新房,亲手铺床、整帐、置衾、摆喜物,寓意女主持家、安稳内宅、夫妻和顺、家业安稳。
司马太真的新房坐落于萧氏内宅东苑,清幽雅致、规制端严。院落清雅,花木疏朗,室内梁柱规整,陈设简约华贵,无轻浮奢靡,尽是士族端庄家风。
数十名侍女、嬷嬷立在一侧等候吩咐,皇室陪嫁宫人亦随时待命。
谢照容立于新房中央,有条不紊安排诸事,条理清晰、分寸严明。
“取皇室御赐锦衾、龙凤软垫、合欢罗帐,按南北铺房古制依次规整。”
“床头置同心结、鸳鸯佩、五谷福袋、子孙袋,方位依礼制,不可错置。”
“窗前置吉祥花果、红枣、桂圆、莲子、石榴,取多子多福、和顺圆满之意。”
“室内扫除清净,禁喧嚣、禁杂乱、禁私语嬉闹,保持新房肃穆祥和。”
有礼官嬷嬷在旁协助,一众下人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锦帐轻垂,流苏温婉,锦衾铺展平整柔软,吉物摆放端正妥帖。原本肃穆清冷的士族院落,一点点染上大婚的喜庆温煦。
铺房过半,门外脚步声轻至。
萧云谏一身常服,身姿清挺,立在院外廊下,静静看着室内忙碌的谢照容。
外堂的事情尽数交给他去做,这会儿归置的差不多,他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溜到新房这边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的背影上,她低头规整床帐、核对吉物,眉眼认真。
谢照容似有所感,蓦然回头。
四目相对,隔着一室锦绣喜庆,隔着满房婚嫁温柔。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来做什么?”谢照容愣了一下,将手中东西递给旁边伺候的侍女,走出门来轻声问道。
那双眼眸中不再像平常带着见他时的欢喜,萧云谏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发堵。
“过来看看你。”萧云谏挑唇一笑,心中的情绪也尽数被藏了起来,留给她的只有满满的温润与美好。
谢照容没有理他,转身进了新房,这令萧云谏有些无措,不过她很快又出来了,捧着一盘没有用的红绸布,对萧云谏道:“带个路,去仓库。”
萧云谏笑了笑,他刻意放慢脚步,在前面走着。
“明日和我一起去接圣上吧。”萧云谏转头看着谢照容,那双眼中全然是她的身影。
“不去。”这一段是上坡路,谢照容捧着一盘红绸布走去撸来哼唧哼唧的。
萧云谏看着她,长臂一伸,一只手就将盘子托了过去。
谢照容看了看,却也乐得清闲,心想他既然愿意效劳,就让他累会儿吧。
“我知道城北有一家羊杂汤很好吃......”他忽然停下来,一双眼睛看着谢照容,那双眼睛亮亮的,和美味的羊杂汤一起在诱、惑着谢照容。
谢照容仰头看着他,此时两人就站在坡顶,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侧头俯身,一个用手撑着膝盖微微仰起头。
“云谏。”
不知是谁唤了一声。
萧云谏侧头去看,笑着对谢照容说:“这位是桂林郡的云郡侯。”
他虽笑着,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云牧泽时流露出来的光,还是让谢照容感受到了排斥和防备。
谢照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位在宗祠就见过的男子。
他不如齐鲁大地上的男子身材高大,一身书生打扮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谢照容上下看了看这个人,瞧着他年岁和自己也差不多,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选七星夫人去伺候。
在谢照容观察云牧泽的时候,对方也将她看了又看。
不过这份目光很快就引来了萧云谏的注意,他几次看向云牧泽,目光凛冽。
“这位是谢二姑娘?”云牧泽对谢照容很是客气。
不用谢照容回答,萧云谏便已经道:“左右无事,她与我在府中转转。”
云牧泽笑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待郡侯婚事办完,你我再聚。”
萧云谏点点头。
谢照容看着他的背影在花园的另一角消失,双臂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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