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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另包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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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件愿意进入共同核验流程吗?”

秦素云看着纸袋,很久才点头。

“可以。”

“需要您说明保管来源和发现经过。”

“我写。”

“也可能需要您对父亲当年记录的习惯作出说明。”

“我知道。”

她答应得比冯秋萍快,却没有显得轻松。

“以前总觉得我父亲已经写了‘不认此方’,广济堂就算尽到了责任。现在想想,那几个字更像是先替自己留后路。”

陈小满道:“至少他留了。”

“留账是底线,不是功劳。”

秦素云把几张纸重新铺平。

“真正喝下去的人,不会因为药铺写了不认,就少麻一次舌头。”

窗缝里进来一阵冷风。

桌上的烤橘子已经不再冒热气,焦香也淡了。陈小满拿起一只,剥开外皮。

里面的橘肉被火烘得温热,筋络却有一点苦。

秦素云看了她一眼:“不好吃。”

“我尝尝。”

“烤橘子不是为了好吃。”

“那为什么烤?”

“冬天冷,闻着舒服。有人咳嗽,也爱这么弄。”秦素云道,“但爱弄不等于能治病。”

陈小满咬下一瓣。

温热的酸甜里果然带着一点橘皮苦。

不重。

也没有被糖压住。

“这个味道不躲。”她说。

秦素云没听懂:“什么?”

“没事。”

她把剩下的橘子分给叶知味一半。

秦素云继续整理箱子,忽然从纸袋夹层里摸到一块硬物。

是一枚小小的纸牌。

边缘磨圆,正面盖着广济堂的取药号,背面却写着一句不属于药铺的字:

先正方,后药引。

冬一一盏,冬三备着。

字迹不属于秦老先生。

也不是邱素兰的。

叶知味拿出宋宅内账照片,与纸牌上的字逐一比对。

“梁玉慈。”

最后的“着”字收笔很短,与她在秋酥换酥底联上写“记秋娘账”的笔迹习惯一致。

陈小满看着那句话。

“她早就安排冬三在旁边。”

冬三是后厨备用汤。

冬一是一盏单独的暖身方。

如果只是给人调理,两者没有必要在一张取药牌上同时出现。

“冬三备着,是做什么?”她问。

秦素云摇头:“药铺不知道厨房安排。”

叶知味看着那行字。

“可能是为了调整味道或者稀释。”

冬一姜酒重。

若药味太冲,可以用普通羊汤添入。

也可能试服后发现反应不对,立刻用冬三换掉、混掉,让人说不清到底喝了哪一份。

梁玉慈在汤还没煎以前,已经为冬一和冬三安排好了关系。

宋晚只是反过来利用了这只备用桶。

她把小碗里的浓汤全部倒进冬三,不是为了稀释后继续喝。

而是让那一小盏无法被悄悄倒掉。

“这张牌是谁交到广济堂的?”叶知味问。

秦素云翻了翻纸袋外的记录。

“应该夹在邱素兰带来的原方里。伙计配药时留下了,后来没还。”

“也就是说,梁玉慈亲笔写过‘冬三备着’。”

“从笔迹看,很可能。”

“需要鉴定。”

秦素云点头:“一起交。”

中午离开凉茶铺时,桥东开始飘小雨。

雨细,落在河面上看不见水花,只把石板路一点点打湿。陈小满站在屋檐下,看着叶知味把几份材料装进防水袋。

“现在能证明她故意加生草乌了吗?”

“能证明她通过邱素兰另取了生草乌,也能证明另包不属于广济堂正方。”叶知味说,“至于是否最终加进冬一,还要看汤样检测和煎煮记录。”

“瓷片里不是有最重的药味?”

“药味只能作为线索。检测结果才更有价值。”

“她会不会说生草乌后来扔了,冬一里的乌头成分来自正常制附片?”

“会。”

陈小满拉高外套领子。

“她怎么什么都能说?”

“因为有些事确实不能只靠一种可能解释。”

“可她取了另包,又让宋晚先喝。”

“所以把每一步都放在一起。”

叶知味说。

“正方由宋明章取走。另包由邱素兰按梁玉慈安排取得。试服名单由梁玉慈设计。冬一先让宋晚饮用,再观察阿满。宋晚出现麻舌、呕吐和心悸。冬三桶内又留有二次倒入的浓汤痕迹。”

“等检测查出同类成分,就接上了。”

“嗯。”

陈小满想了一会儿。

“其实她不承认也没关系。”

叶知味看向她。

“以前我总想听她亲口说,是,我害过宋晚,也拿你试过药。”

陈小满看着桥下的河水。

“现在觉得,她说不说,不会把这些纸变没。”

她停了停。

“就是还会气。”

“可以气。”

“回去做点吃的吧。”

“吃什么?”

陈小满吸了吸鼻子。

雨里的河风冷,橘子那点温度早散了。

“羊肉汤。”

叶知味脚步停了一下。

冬三桶开封以后,陈小满提过,等查完要做一锅正常羊汤。

现在还没查完。

她却不想再等到所有旧账都结束,才允许一种食物回到正常的位置。

回到四时饭馆,何婶已经买了羊骨和一块羊腿肉。

“你们早上走的时候,唐荔说她想吃。”何婶解释,“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唐荔正在后厨挑萝卜,头也没抬。

“我没说。”

何婶瞪她:“谁早上问我冬天炖羊肉放什么萝卜?”

“随口问。”

陈小满把外套脱下来,挂到门后。

“那就算我想吃。”

她先去洗手,又把案板和锅重新刷了一遍。不是怕谁下药,只是做过秋酥以后,习惯了材料上台前先收拾干净。

羊骨焯水时,浮沫很快涌上来。

何婶拿勺子一遍遍撇掉。

“姜放不放?”她问。

“放。”

“酒呢?”

陈小满停了一下。

“少放一点。”

叶知味站在旁边:“为什么放?”

“去腥,不遮别的。”

“胡椒呢?”

“起锅前再放。”

“药材?”

“不放。”

陈小满把白萝卜切成滚刀块。

刀法不熟,有的大,有的小。唐荔看了一眼,没说重切,只把最大的两块重新分开。

“羊汤不需要靠药材才叫暖身。”陈小满说。

“你以前冬天还往保温杯里泡红枣枸杞。”何婶道。

“那是看别人都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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